好好為你自己活一次  文-馮云

 

記得我三十出頭歲的時候,當時過著很喜歡開party的生活,時不時就辦個吃飯喝酒的聚會什麼的,甚至還辦過大型聖誕節烤肉派對,週末常常邀請朋友客戶一直從晚上玩到凌晨3點4點,大家一起抽菸一起喝得醉醺醺的也不記得談什麼內容(大概都是喝醉後的真言)。想想這樣的聚會,除了隔天睡到下午起床時的宿醉不適之外,真正的感覺到底有些什麼,現在還真的想不起來,回想起來就只是空空的,是無法感受自己的感受那種空的感受……到底為何會那麼喜歡辦party找朋友?現在想想或許是因為出自當時內心的匱乏吧。

34歲後迷上了運動,也愛參加各種不同的運動團體,同時結交了不少一起運動的朋友,記得當時若沒跟到運動團就會生氣,然後跟了運動團,若是自己的速度太慢,跟不上也會出現壞情緒,有了壞情緒因為不懂得怎麼使用情緒,所以不論去或不去都處在不舒服的狀況下,但運動聚會和喝酒抽煙的聚會都一樣耗費精氣神,沒了精氣神當然也沒氣力去想自己為何那麼愛參加?參加了的感受?自己的匱乏感被滿足了……?日復一日,喜歡上這些聚會,現在看起來只不過是因為耗掉了精氣神,讓自己煩惱少了一些。

回過頭來,其實真正問題是出在對自己小宇宙的知識不夠,不論對身體或情緒的感受能力都不夠,就算出現了明顯的情緒,也不知道怎麼去處理。
啊~還記得34歲有個很棒的機會和兩位朋友一起去法國香檳區單車旅行,心想要是現在的我該會有多感恩與享受那樣美妙的旅行,但當時就因為對自己情緒的了解不夠,一整個旅行我其實暗地裡生了不少悶氣,我想朋友當時也是有被影響的,很是可惜啊。
 

「人生就是用來好好,活出自己的過程啊!」

但若是對自己的小宇宙了解不夠,就容易成爲在別人的價值觀下活著或者不知道在活什麼的生命,而不是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好好活著的人生。

就像開車要知道要怎麼開?要加什麼油?壞了要怎麼處理一樣。你的身體適合吃的食物?要做哪樣的運動才不會日漸生鏽?需要哪些養分才能越來越好?受傷生病了怎麼處理?要怎麼樣休息最好?情緒生氣了怎麼面對怎麼處理最好?情緒悲傷沮喪難過傷心是什麼感覺?要怎麼辦?需要找醫生嗎?找哪位醫生?身體痛了、腫了、胖了、瘦了……是什麼原因造成的?
隨著前幾年不間斷出現的各種小病和末期牙周病,很幸運的促使了自己開始去內觀自己小宇宙,這兩年的內觀與學習有了豐碩的反饋,身體越來越強健,病痛越來越少,也可以說越來越明白身體的語言,為什麼會痛?為什麼我的牙齒會搖晃?為什麼我的手腳筋會卡住?也越來越明白自己的情緒是什麼,學會臣服自己的身體和情緒反應,然後學會去尋找最有效率最好的處理方式….這些變成了自己最有興趣也最喜歡的事情了。
反觀,過去的喝酒抽菸的party,或者運動競賽的熱血party,或者三不五時找朋友聊天…對這些當時很需要,現在似乎已經變成身外之物,甚至是能免則免的事情了。

就像這本《蔡康永情商課 為你自己活一次》結尾的一小段話:「讓山是山,讓我們是自己。不是別人塑造的自己,我是我們自己塑造的自己。」如果我們要好好塑造自己的好好人生,若是自己連自己都不了解,這樣要怎麼塑造呢?如果我們的人生都是在移除自己眼前的山,改變自己看不順眼的人事物,就會和愚公移山裡的愚公一樣活得辛苦,當然要不要和愚公一樣活得辛苦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,我和蔡康永先生一樣會選擇:讓山好好活出山的樣子,自己向內好好觀照自己,思考學習改變自己,創造出自己想要的好好人生。

 

(以下文摘自──蔡康永著《蔡康永的情商課:為你自己活一次》)

 

辨識情緒都是哪裡來的?它們來做什麼?

它們來了以後,我該怎麼辦?要把它們各自安放回去時,該放回哪裡?這就是我們要的情商。

 

 

想像你現在穿得好看,風和日麗,你走在乾淨開闊的路上,感覺著和煦的天光與微風,你喜歡這個天氣、這條道路,你喜歡此時的自己。路邊有本來表情呆滯的人,看了你自在的樣子,他們也稍微有了一絲微笑。沒有人會否認,這是幸福,是眾多幸福之中,最棒也很容易得到的一種。這種幸福裡面,有別人,也有自己。看到你走過的人,如果再看仔細一點,會看到你渾身上下,有不少小標籤、小貼紙,隨著微風擺動著。有的小標籤,是用很隨便的字跡寫的,也很隨便的用根絲線栓在你的衣襬上,一扯就會掉落也有的小標籤很隆重,是黃金打造的小牌子,上面的字適用刻的,這樣的小金牌用金鍊子掛在你的手腕或頸子上;其他各式各樣的小布條小紙條,上面也都有各種字樣,有的用粗繩綁在你的腳踝,有的只靠紙頭本身的黏膠,勉強貼在你背上,隨時會被風吹跑。

 

這些小標籤小牌子上面,寫的是什麼呢?字跡潦草的紙條上面,寫的大概是你隨便應付著做過的某個臨時工作;至於小金牌上刻的,可能是你非常珍視的某個身分:「某某名校的榜首」或是「某某望族的後裔」。另外那些小布條小卡片上,則各自寫著你的各種信仰、各種價值觀,有些可能是隨便聽來的,比如「永遠不再跟雙魚座交往」;有些是認真想要相信的,比如「錢就是一切」或「要就瘦,要就死」。還有些內容極瑣碎,就算被風吹掉了,你也不會在乎的,像是「鹹粽子才是粽子,甜粽子算什麼粽子」或是「修照片要把臉修小沒關係,但好歹別把背後的柱子都修歪了」之類你勉強算是有點意見但並不真在意的小原則。這些小標籤小紙條在微風中微微飄動著,有些令你身姿更優雅,有些顯得你華麗或霸氣,有些搞得你凌亂,有些跟你的整個人一點都不搭,有些在你身後留下一些紙屑垃圾。但不管怎麼樣,這些小標籤小紙條,沒有妨礙你的行動,沒有遮擋你的五官,也沒有阻止你感受風景與天氣。也就是說,你還算自由的。什麼時候,我們會變得不再自由呢?當這些小標籤小紙條,變得跟雜誌一樣大,跟盾牌一樣大,甚至跟商店招牌一樣大,那我們就不自由了。我們會行動受阻、視野受限、感受不到風景與天氣,整個人被這些標籤與紙條困住。

 

你一定覺得我太誇張了。誰身上沒有那麼幾十個或幾百個標籤紙條跟著呢?哪會嚴重到令我們不自由?嗯,即使是最瑣碎的紙條,只要黏在你身上,不必變太大,只要變成鋪克牌那摩大,就會妨礙你了。紙條卡片上那些大大小小我們覺得「理當如此」的事:「粽子理當是鹹的。」「修照片裡當知所節制,別把背後柱子也修歪了。」「我家孩子既然是我生的,考試起碼必須前十名。」「要娶我家女兒,聘金起碼超過一百萬。」「我這篇文字起碼該得到兩百個讚。」「今天我趕時間,交通應該要順暢,如果塞車,就是有人跟我作對。」「我既然買了這三支股票,這三支股票就該連漲一週。」……

 

如果照我這樣列下去,我們每個人身上絕對不只幾百個小標籤,這些「理當如此」,每秒都會生出新的小紙片小標籤、附著上我們的身子。這秒有幾張脫落了,下一秒又會有更多補上。它們會像鱗片,覆蓋我們全身乃至眼耳。我們可以仗著這一身麟甲,到處去指手劃腳,「這個不對」「那個太差」,做出各種評價、各種判斷,但沒有察覺我們已經漸漸把世界、風景、天氣、別人,都隔絕在外。而別人也看不到我們的面貌,別人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標籤紙條,所形成的一付密不透風的麟甲。我們的生活,需要互相依靠:衛生、交通、娛樂、商業,都需要互相依靠,彼此交換情感、能力與資源。但在依靠與交換的時候,我們並不需要用我們的各種原則去掐住彼此的脖子。我們可以不用控制人、或被別人控制。我們不用拿自己身上這些紙條,去黏在別人的臉上。

 

當我們覺得每件事都有個「應該」的樣子,而這些事卻都不對,都不合我們期望的時候,我們就喚來了許多「應戰」的情緒:嫉妒、憤怒、自卑、猜忌……都來了。

我們調出了各種對付敵人的情緒,但其實並沒有敵人出現,可是因為我們身上黏貼的那些原則,帶領著我們到處樹敵、到處去評斷與我們無關的事、到處去宣示那些「理當如此」,於是,只要對方不聽話,只要生活不聽話,只要世界不聽話,我們就覺得「有人跟我們作對」。然而,因為這些我們以為的敵人,根本不是敵人,當然也就無敵可退。我們莫名其妙喚出場的這些應戰的情緒,卡在台上,怎麼退場?我們趕時間,遇上塞車,於是感覺交通跟我們做對,「交通」就是此刻的敵人,我們喚出了焦慮、喚出了生氣、喚出了怨氣,然後呢?「交通」這個敵人要怎麼打退?要怎樣才能跟「交通」討回一個公道?我們宣布:我們家的孩子,考試要前十名,聘金要一百萬……憑什麼?我們任性喚出來的自尊、期待,魯莽上場,呆立原地。我們宣布:粽子必須是鹹的,那麼天下這許多賣甜粽子的店、吃甜粽子的人,我們是要關了他們的店呢?還是縫了他們的嘴?這些隨便出場,無從收拾的情緒,除了堵住我們自己的胸口,還能去哪裡?不知道從哪來的情緒,就一定不知道往哪去;不知道為什麼而來的情緒,就一定不知要拿什麼去消化。這些沒完沒了的「應該」,都是哪裡來的?

 

如果這些「理所當然」大多未經檢驗,來路不明,為什麼還把它們理直氣壯的貼滿了全身上下,當成我們的標籤、甚至我們的麟甲?

你是你父母的孩子,這個標籤對很多人來說,一定很珍貴,值得以黃金打造、鄭重銘刻,掛在頸上。可是如果這個標籤被你父母或是你自己看得太重,導致這枚金牌大如門板,掛在頸上,你就是死命的拖,也拖不動一厘米。它成了枷鎖,而不是標籤。你要做自己,就要讓你自己比這些標籤紙條都重要,讓它們只是點綴在你身上,而不是拖垮你遮蔽你,你珍視的少數幾個標籤,值得好好打造,隨身珍藏,偶爾展示。剩下那麼多別人隨手塞給你的、無助於你做自己的標籤貼紙,那就放鬆看待,恰當的對待,黏上就黏上,掉了就掉了,別用它們來評斷別人,評斷自己,乃至困住自己。

 

如果真心相信「錢是一切」,那就認真研究它有沒有道理,研究之後覺得很有道理,那就認真研究金錢跟自己要建立什麼樣的關係,是要靠它創業?還是要靠它求偶或繁殖?然後把這想法設為目標,一步一步去靠近。這是你專注研究之後,想要做的「自己」,你經得起內心的自問自答,內心因而強大,你想要的生活,就會在眼前浮現。如果只是人云亦云的相信「錢是一切」,然後還要分散心思去管盡天下的其他瑣事,罵交通、罵天氣、罵明星、罵別人修圖修太多、罵別人不懂粽子的好壞,那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弄清楚我們要做「自己」,到底是什麼樣的自己?我們工作,使我常常接觸演藝界的明星。明星當然是依據大眾的評斷而存在的一種身份。但在這麼多的明星裡,有些人能夠「明白」自己想要的生活,以「恰當」的程度,去接收大眾的評價,然後「一步一步」的靠近自己的目標。這些明星未必是紅的、最受歡迎的,但比較可能是明星之中,內心比較寧靜平衡的。做情緒和感覺的主人,而不要被情緒和感覺牽著鼻子走,這不是空話,這可以一步一步做到。

 

辨識情緒都從哪裡來?它們來做什麼?它們來了以後,我該怎麼辦?要把它們各自安放回去時,該放回哪裡?這就是我建議的情商。

培養情商不是為了做生意,也不是為了受歡迎,那些都只是順便跟著來的東西。情商的唯一價值,也是它比智商重要的唯一原因,是探尋情商的過程,就是探尋自己的過程,所謂的「心」,雖然抽象,但真的存在,而且就是我們賴以度過一生的依據。智商不是智慧,智商有可能使擁有者更焦慮、更辛苦,而不一定能得到自由與幸福。智商沒辦法處理「心」的事情,智慧才可以。而智慧的基礎,是「明白」。世界充滿了與我們無關的事,但「心」的每件事,都與我們有關。世界永遠不會屬於我們,但「心」永遠屬於我們。世界的強大,可能更令我們感受不到自己,但「心」的強大,就是我們的強大。我們有「心」,就是很大的禮物。越大的禮物,越要好好享用啊。情商就是幫助我們認識這份禮物、打開這份禮物、享用這份禮物的鑰匙。生命沒辦法給我們更大的禮物了。

 

(以上文摘自──蔡康永著《蔡康永的情商課:為你自己活一次》好書推推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