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割出情緒界線,才能活出自己  文:馮云

 

每個人的人生都會有兩次和母親的分割。一次是身體的,這是我們出生時被切斷臍帶的分割,一次是情緒界線的分割,這是為了讓我們離開對母親的依賴,長大成人,讓我們有能力獨立面對這個世界,活出自己的人生。

 

兩次都會有痛徹心扉的劇痛。
我不知道宇宙超人為何要這樣設定,是為了鍛鍊我們成人嗎?為了長大成人的這次切割,因為情緒界線不像臍帶具體有型,是看不見的,所以不容易被重視到,再加上若是母親剛好也是個沒有界線的孩子(這比例超高的),母親一輩子也沒和她的母親切畫出界線,擁有過自己的人生,那她怎懂得孩子要長大成人,必須要做一件很痛苦的事,就是把界線切還給孩子,母子母女都待在舒適圈多好,不論多大都是母親的寶貝,為何要選擇痛苦的切割出孩子情緒界線,父母若不懂對孩子的重要性,怎會去做這樣的事?
 

青春時期是我們被設定和母親切出情緒界線,之後才能獨立長大成人,才有機會活出自己的人生。
青春期的叛逆就是幫助我們切割出情緒界限的助力,
無奈我青春期叛逆給力不夠,就這麼一直給壓著活到了四十歲。很幸運的"面試"到了對的人,結了婚才發現在我的Mr.Right盧魚先生,他能和人相處得很平和,卻在我身上找不到,工作成就屢屢達成內心卻始終感覺又匱乏有焦慮,永遠覺得不夠還要更努力一點,我不懂怎麼不露牙不傷人對待越界下屬,因為我的母親從小對不聽話的孩子,一向是兇狠露牙的管教方式,所以二十幾年我的老闆生涯,因為沒有情緒界線,所以數不清幾次,被視如己出待他們像弟妹的員工踩著頭往外爬。現在回頭看,怪世界怪員工怪母親…不如思考自己如何和母體切出情緒界線。

沒有界線的人,才會讓別人一再越界。
 

48歲前的我在某一部份,還是個脫離母體卻不知道怎麼切割的孩子,那條無形的臍帶一直連在我身上,所以我對母親是會讓她隨意進出界線的人,大腦裡的孝道以及以為我渴望的被認同就這麼壓抑著,小腦的憤怒叛逆情緒幾十年,一直到造成身體生病,情緒小腦常神出鬼沒的接管大腦意識,突然之間我就會變成那個我心底很討厭/歇失底里的母親…我才知道,和母親分割出成人界線,對我(也對她)有多重要!
 

謝謝宇凡(我都說她是宙超人派下間幫助我的天使),在我48歲那年擔任我的情緒諮商師近一年。一步一步帶著我去和母親,有技術性的分割出成人界線,沒有她的幫助,我自己絕對沒辦法的,也謝謝我自己在這期間那麼的努力。現在想到母親時,已經感受到自己平息了的情緒,那些暴戾之氣漸漸隨著多次的排毒而離開我,這麼多年來,我有了情緒界線後才窺見真正的內心平靜是什麼感受,漸漸練習成為一個使用情緒的人,而不再被情緒所掌控的孩子。
 

 

孩子管理與父母的關係  以下文摘自—-賴宇凡修著《情緒界線:孩子人生必備的競爭力》~好好書推推!

 

云兒來找我諮商時,問題一開始多是圍繞在管理員工上的困擾,她的溝通習慣引來了許多管理上與公司裡的危機。
那時,我就很注意她兒時與家人相處的情況,因為大多數人的溝通習慣多是在童年與家人互動時定型的。如果兒時的環境不安全,那某個溝通習慣可能是孩子為了要生存演變而來的工具。雖然長大後情境已經不同了,但因為那個習慣曾經救過我們,現在要來修改就比較困難。畢竟,被傷害久了的人都會反射性的保護自己。

 

 

很快的,我就發現影響云兒溝通習慣最深的人,是她的母親。那時,云兒盡量避免和母親見面,避不掉時會刻意安排其他人陪同。她和母親講電話時八成會出現情緒,甚至情緒崩潰失控,通完電話常常要生氣好幾天,也會失眠。直到有次通電話後,云兒自覺身心狀況已經崩潰到無法承受的地步,決定暫時不和母親聯絡,並同時尋求解決方法。這時,云兒就正式展開了這個人生裡重要的解題功課。
 

云兒說:「跟媽媽相處最困擾的事情是,我不會使用自己的情緒,常會被情緒綁架。」從小到大,云兒常常看見媽媽和姊姊用摔鍋子、拿菜刀、狂吼大哭來展現情緒。云兒小時候也常會因為不明原因被鞭打,或被要求頂著水盆跪算盤,媽媽和姊姊也常羞辱和貶低云兒,像是:「你是那個我不想生,卻意外有的孩子。你一出生就把父親剋死了,我生產時大出血差點被你害死,你還不孝順一點!」或「像你這種資質讀國中,一定會變太妹,家裡只能花大錢、靠關係送你去念私立初中⋯⋯」云兒說:「不論我成長到幾歲,媽媽和姊姊都習慣用越界的方式和我說話,小時候無力反抗,三十歲後常常一言不合就和媽媽大吵大鬧,四十歲後身心都開始抗拒,但我搞不清楚是什麼在讓我討厭抗拒,一遇到媽媽,我就變回那個被欺負的小小孩,害怕、驚恐、抓狂⋯⋯」云兒的母親一有越界語言,她就會被情緒綁架崩潰,每次和媽媽講電話,都變成了云兒的惡夢。這惡夢,也讓云兒和下屬員工出現問題。一遇到越界的員工,云兒就沒法冷靜地把事情說清楚,她會變成童年時媽媽抓狂那種樣貌來溝通,當然這樣是越溝越不通。她說:「心裡極端厭惡自己變成了我媽我姊的樣子,卻又在員工面前屢屢成為了我媽和我姊,我也知道抓狂是無效溝通,只會把關係越推越遠,但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的情緒綁架著,這是極度困擾我的事。」

 

云兒拒絕接媽媽電話後,她們就開始用信件聯絡。一開始云兒會很誠心的寫很多自己的心情和困難,還寄了書給媽媽看,希望媽媽能明白她的痛苦,而得到她的體諒與尊重。云兒後來才知道,因為自己的母親是狼,所以愈是禮貌的要媽媽尊重不要再打電話,媽媽就越是一直狂打。我們開始解題功課後,云兒給媽媽的信、媽媽給云兒的信,我們都有一起討論,目的是要管理媽媽,一定要先做好榜樣、一定要有策略,在防衛自己界線時,不先越界。比如,云兒寄書給媽媽,要媽媽尊重她,其實是一個越界的舉動。

 

云兒其實很害怕打開她母親寄來的信,每一次展開信紙,都要有極大的勇氣。在我們一起看信時,我也有將媽媽越云兒界的地方圈起來,然後要求云兒,學習讓這些話「掉到地上」,不要接收、不要回應。云兒開始改變她回應媽媽的方式。後來信件一封一封越界的圈越來越少,直到有一天整封信都沒有越界的圈出現了,我便鼓勵云兒給媽媽的改變一些獎勵,云兒決定回家見母親了。她先選定過年期間,做好心理建設,擬定好步驟與策略,避開了自己的生理期,先打了一通簡短電話,不說請安,就說要回去家裡看媽媽,云兒說:「就像皇上要去看妃子一樣的態度。」

 

云兒需要先做練習和準備,因為她原本回應母親的方式,都是大吼大叫、哭哭啼啼,很像博美狗害怕時狂叫的樣子,雖然攻擊性很強,卻毫無氣勢。我提醒云兒:「主子的氣勢,是從容放鬆,當有酸話出現時,既不退縮也不受傷,如果不能優雅從容的笑著反擊回去,也可以面無表情或心不在焉的讓話掉在地上,不給回應。」那次見面之前雖然云兒有點緊張,但事前準備充足,還有很愛她的老公陪伴。她說:「我刻意的鎮定從容,也不包紅包,只送小禮物,母親雖然高興,還是不忘酸我,我就當沒聽到,有意無意的炫耀了最近事業有多成功⋯⋯第一步算是成功了。」

 

在母親節前夕,云兒想給自己一個挑戰,專程打了電話給媽媽,說要送個蛋糕給她。媽媽又開始酸她,說她上次送的那個蛋糕難吃,還是哥哥送的好吃,要她別送了。云兒馬上說好,即刻掛上電話。後來她回想,這步有點走錯,她說:「狼是你對她好,她就會咬你,果然是真的!」六月云兒媽媽來要精油,之前都是云兒付錢給朋友幫媽媽調製。云兒這次就說只有別的配方,沒有媽媽習慣的那種。媽媽就生氣說那她改用一般保養品,云兒說:「以前的我會生氣,因為我覺得一般保養品不好,後來的我覺得這是她的身體,她的選擇,所以能很平靜、不帶情緒的說:好啊。」云兒原本與母親的關係如此痛苦,是因為她們的界線糾結不清。媽媽覺得云兒的就是她的,云兒也覺得媽媽的也是她的。云兒了解了自己與母親界線是分離的後,便懂得何時放手,帶給自己平靜。但是,挑戰還沒有結束。十天後,云兒媽媽又開始狂打電話給她,她沒接,媽媽就打給公司員工唸了一堆,然後再打到云兒老公的手機。云兒老公手機開擴音,聽見她媽媽歇斯底里的說云兒害她用精油上癮,現在她沒有精油用了,整個人因此快要死了,沒有辦法出門,也沒有臉去看醫生。云兒當下決定緩一緩先不回話,去浴室用精油按摩全身後邊泡澡邊慢慢思考這要怎解。我從頭到尾給云兒的一個重要功課,就是了解自己的感覺、接納自己的感覺。這個,就是她最需要想清楚的地方,因為沒有了情緒這個重要的警報器,人便沒有防衛自己的智慧。

 

云兒說:「我很確定我完全不想幫她調製精油或是送她精油,但不給她又會吵鬧不休,突然想到給她合格的芳療師聯絡資訊,要她自己決定。」管理沒有一定的規矩,是可以很有創意的。泡完澡後,母親電話再次咄咄逼人的響起。因為事先已經有了對策,媽媽的抱怨以及歇斯底里,都沒有引發云兒的情緒,也因此她沒有被自己情緒綁架、起了反擊心。云兒就讓媽媽講,媽媽一直瘋了的講,云兒就同步分析看著這些話掉到地上。云兒媽媽講了幾輪後停了,云兒就問媽媽:「講完了嗎?我沒辦法幫你調你要的精油,我可以給你專業芳療師的電話,你再自己決定要不要去找她解決你的問題。」云兒媽媽聽了開始安靜下來,後來又哭求云兒親自帶她到芳療師那邊,云兒很堅定的拒絕。她說:「不想就是不想,我不想委屈自己。這是很大的一步,我似乎成為了不一樣的人了。」云兒不一樣的地方在於,她不再需要自己的母親來理解和接納她的感覺,自己就能理解和接納自己的感覺,她同時能因為肯定自己的感覺,而堅定的拒絕他人。由於云兒界線分清楚了,所以她能在拒絕媽媽時不再出現罪惡感,她亦能把媽媽的感覺還給媽媽。云兒終於是一個有內在權威的人了,她已經懂得如何管理自己的母親了。

 

我問云兒,在這整個過程中,她學到了什麼樣的方法管理自己的狼母親,這是她的感悟:

 

*自己的心力只用來改變自己,不去改變媽媽。

學習觀察自己情緒的出沒,當個觀察者。

了解和媽媽的相處不是為了討她開心,是為了自己,只有解決原生家庭的關係,才有可能解決自己人際關係中一再出現的緊繃失控。

多做拉高自己排序的事情。以像「主子」的氣勢和從容態度,下達命令方式說話,不去解釋這樣做的原因,也不討論自己的情緒(指的是云兒的情緒)。

要盡量避免做出「讓母親感覺自己是主子」的事情。譬如恭敬的送禮送紅包,或是請安,或是犧牲自己去答應她的要求。不要做一些奴才會幫助主子做的事,如果要送紅包送禮,也要是獎賞而不是進貢的態度。

和母親說話時心思特別警醒,心裡默默指認出母親越界說的酸話,盡量過腦不留,讓酸言酸語掉到地上,不接招,不落入陷阱。酸話來的時候,有氣勢且放鬆的微笑,讓酸話自然掉到地上變成屎,不必再提、再想起。

一發現自己那些習慣反射性地攻擊意念起來時,立即找藉口先緩緩,譬如說想上廁所,或是要開會要忙了,轉身去做幾分鐘的正念深呼吸,讓自己緩下來,或是精油泡澡,先讓情緒過去才能冷靜思考。

有情緒不想為狼長輩做的事,就簡短明確地拒絕,不用去解釋為什麼。

 

云兒說,她開始學習使用情緒後,突然發現一些身邊多年的員工、夥伴,甚至朋友⋯⋯都有越她界的「習慣」。以往她指認不出來,所以每當他們越界,身體產生的壞情緒會一直被「要求自己要當個好好小姐」的意識給打壓,造成很多身心病痛與情緒崩潰。
現在云兒會使用自己的情緒了,她說:「我知道人之所以能進入『我的』界線內隨便撒野,這也是我開放了界線,是我自以為是給他們的方便和照顧,然後因為自己有所犧牲,所以對對方也會有所期待,然後失望,最後怨懟。
這就像是我習慣性開放界線給母親一樣,其實界線是自己的防線,不論多親密的人,都必須把界線分清楚,才會有健康美好的關係。」

 

云兒最想跟那些被父母情緒勒索的孩子說:「這是一個不容易解開的惡夢,而且它還是個輿論不容的惡夢,如果把這個當成人生必須去面對學習的功課,就會好過很多。一步一步從學會覺察自己的情緒開始,把照顧自己當成優先,學會拒絕父母或任何人的越界行為,就會得回我們本來該有的自在自由與快樂,和別人的關係也能平靜而美好。」云兒說她最驕傲的事,是「不被情緒使用,學會使用情緒。」以往她想起母親,覺得母親是貌似疼愛她的魔王,很恐怖也很錯亂。而她現在想起媽媽,覺得媽媽是這一生最難解⋯⋯但已解的功課。

云兒最想對母親說的是:「我是屬於我自己的,我不是『你的』小女兒。」以上文摘自—-賴宇凡修著《情緒界線:孩子人生必備的競爭力》#好好書推推!